第三章陌生的语言-《上帝之鞭的鞭挞》
第(2/3)页
苏赫猛地回过神,慌乱地摇头: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他迅速低下头,走开去收拾行李,避开了阿塔尔探究的目光。
队伍再次启程。阿塔尔骑在也烈背上,心思却不再全然放在探查地形上。那个俘虏绝望的眼神,苏赫反常的举动,还有他口中提到的“车前草根”……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盘旋。
傍晚扎营时,阿塔尔被叫去帮诺海百夫长处理军务。在诺海的帐篷里,他看到了那个被抓的俘虏,此刻被捆得结结实实,蜷缩在角落,依旧在低声呜咽。
诺海皱着眉头,显然也对语言障碍感到棘手。“问不出什么。明天送到后面的大营去,也许有懂他们话的商人。”他挥挥手,示意阿塔尔帮忙清点刚送来的箭矢。
在清点过程中,阿塔尔注意到那俘虏的皮袍虽然破烂,但领口处似乎用彩线绣着一个模糊的、类似鸟类的图案。他想起父亲那柄短刀上的双头鹰纹章,心中一动。
离开诺海帐篷时,夜色已深。寒风吹过营寨,带来远处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梦呓。阿塔尔裹紧皮袄,走向自己小队驻扎的区域。经过辎重营旁边那片临时圈起来的、存放草药和杂物的区域时,他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,借着微弱的月光,小心翼翼地辨认着几株刚从地上拔起的、带着根须的植物。
是苏赫。
他听到脚步声,惊慌地想把植物藏起来,发现是阿塔尔后,动作僵住了。
阿塔尔没有走近,只是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平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,和他手中那几株叶片宽大的车前草。
两人之间,只有风声和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阿塔尔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开了。有些疑问,不必急于一时追问。在这支庞大的、向西滚滚涌去的洪流中,每个人似乎都藏着秘密,而漫长的征途,才刚刚开始。
第四章鞑靼树
大军继续向西,如同缓慢移动的黑色河流,日复一日地切割着无边无际的荒原。土地逐渐变得坚硬,远处开始出现低矮的、覆盖着稀疏林木的山丘。空气中那股陌生的沙尘气息越发浓重。
阿塔尔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苏赫深夜采集车前草的事。他只是默默地观察。他注意到苏赫总是尽可能远离人群中心,用餐时背对着大家,清洗时也选择最偏僻的角落。他那双过于纤细的手,和他“普通骑兵”的身份格格不入。然而,他在照料马匹和辨识沿途草药方面,又确实显露出不凡的见识。这种矛盾像一根细微的刺,扎在阿塔尔的心头。
行军第十三日,前方出现了一条宽阔但水流量不大的河流,河水浑浊,两岸生长着一种阿塔尔从未见过的树木。树皮皲裂呈深褐色,枝叶稀疏,却顽强地向着天空伸展。斥候小队奉命在河岸林地边缘警戒,等待主力大军渡河。
休整时,阿塔尔靠在一棵这样的怪树下,看着也烈在河边饮水。苏赫坐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下,抱着膝盖,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浑浊的河水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树吗?”阿塔尔忽然开口,打破了两人之间持续的沉默。他指了指头顶稀疏的枝叶。
苏赫似乎被吓了一跳,身体微微一颤,转过头看向阿塔尔,眼神里带着警惕,然后慢慢摇了摇头。
“我听后面辎重队里那些走过商的人说,”阿塔尔语气平淡,像是在闲聊,“越往西走,这种树越多。他们叫它‘鞑靼树’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意思是,我们蒙古人走到哪里,它们就生长到哪里。”
苏赫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。他低下头,下巴几乎抵在膝盖上。
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