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八月二十,张烈大军完成合围。 六万人马,连营三十里,将山阳城围得铁桶一般。 东、南、西三面各驻两万,北面因靠近草原,只驻了五千,却挖了三道壕沟,竖起两重栅栏。 城中望去,只见旌旗如林,帐篷如云,号角声此起彼伏。 城楼上,谢青山与诸将正在观望。 杨振武指着敌营道:“张烈果然有两下子。你看他的营寨布局,东面是大同兵,西面是太原兵,南面是榆林兵。三营互为犄角,互相支援。北面虽然兵少,但地势开阔,又有壕沟栅栏,骑兵冲不过去。” 林文柏道:“粮草辎重集中在东营,那里是大同兵驻地,也是张烈中军所在。每日运粮车队从东边来,直接入东营,再分往各营。防守最严。” 王虎补充:“咱们的人混进去看过,东营至少有两千护卫,粮草堆积如山。想烧粮,难。” 谢青山看着敌营,沉默不语。 张烈用兵,果然稳健如山。没有冒进,没有破绽,就是一步一步,要把凉州困死。 “城中粮草能撑多久?”他问。 林文柏道:“按五万军民计算,储备库的粮食够吃十个月。加上各家各户的存粮,一年没问题。” “水源呢?” “城中有三口水井,城外白龙河被敌军切断,但井水足够饮用。浇地不行,喝水没问题。” 谢青山点点头:“那就耗着。” 杨振武皱眉:“主公,咱们就这么干等着?张烈围而不攻,咱们也出不去,时间长了,士气……” “谁说咱们出不去?”谢青山打断他,看向王虎,“青锋营准备好了吗?” 王虎咧嘴一笑:“八百人,随时待命。” “今晚,让他们见识见识凉州的夜。” 子时三刻,月黑风高。 八百青锋营士兵,黑衣蒙面,腰悬短刃,背负弓箭,悄无声息地摸出北门。 北门外是张烈兵力最弱的地方,但壕沟三道,栅栏两重,还有哨兵巡逻。 王虎带队,在壕沟前停下。 他打了个手势,十名士兵上前,用裹了棉布的铁钩钩住栅栏,轻轻拉倒。 栅栏无声倒下,露出后面的壕沟。 壕沟宽两丈,深一丈,底下插满削尖的木桩。 又是几个手势,二十名士兵从背上取下木板,铺在壕沟上。 木板宽三尺,刚好容一人通过。 八百人鱼贯而过,无声无息。 越过三道壕沟,两重栅栏,前方就是敌营。 营中灯火通明,巡逻队往来不断。但青锋营的士兵个个都是潜行高手,借着夜色掩护,躲过一队队巡逻,摸到了粮草堆积处。 王虎低声道:“放火,射箭,制造混乱,半个时辰后退。记住,不要恋战。” 众人点头,四散而去。 片刻后,敌营东南角忽然火起。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,惊叫声、呼喊声四起。 “走水了!粮草走水了!” “有奸细!快救火!” 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,乱成一团。 黑暗中,箭矢如雨,不断有人中箭倒地。 “那边有人!” “追!” 追兵涌向箭矢来处,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黑暗。 与此同时,另一处又火起。 再一处,再火起。 整个东营乱成一锅粥。 半个时辰后,王虎带着青锋营撤出,沿着原路返回,消失在夜色中。 这一夜,张烈大营烧了三十多处粮草,死伤五百余人,却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抓到。 翌日清晨,中军大帐。 张烈脸色铁青,面前跪着七八个将领,个个噤若寒蝉。 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张烈一掌拍在案上,“六万大军,被几百人摸了进来,烧了粮草,杀了人,连根毛都没抓到!你们是干什么吃的?” 大同副将孙勇硬着头皮道:“大帅,那些贼人太过狡猾,专挑防守薄弱处下手,而且……而且来去如风,实在是……” “实在是什么?”张烈冷笑,“是你无能!传令下去,从今日起,夜间加倍巡逻,每营设五队游哨,互通消息。再有人摸进来,军法处置!” “是!” 众将退下,张烈独坐帐中,脸色阴沉。 他打了二十年仗,从辽东到西北,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。 昨夜那些人,身手矫健,进退有度,显然是精挑细选的精锐。更可怕的是,他们对营寨布局了如指掌,对巡逻路线一清二楚,仿佛提前看过地图一般。 凉州军中,有这样的队伍? 那个十一岁的谢青山,到底还有多少底牌? 正想着,帐外传来禀报:“大帅,榆林李将军求见。” “进来。” 榆林副将李成进帐,拱手道:“大帅,末将有一事禀报。” “说。” “末将麾下昨夜抓到一名可疑之人,身上搜出这封信。”李成递上一封书信,“是写给草原乌洛部的。” 张烈接过信,展开一看,脸色骤变。 信中内容很简单:凉州愿以三千石粮食、五百匹绸缎、一百斤茶叶,换取乌洛部出兵骚扰大同后方。 落款是谢青山的私印。 “这信从哪来的?”张烈沉声问。 “昨夜那人试图混出营去,被巡逻队拿住。”李成道,“大帅,若是草原真的出兵,大同那边……” 张烈抬手制止他,沉思片刻,忽然笑了。 “传令下去,加强西面防御。再派人去草原边境打探,看乌洛部到底有没有动静。” “是!” 李成退下,张烈看着手中的信,眼中闪过精光。 谢青山啊谢青山,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。 八月底,战事进入胶着状态。 白天,城上城下对峙,偶尔互射几箭,骂几句阵。 晚上,青锋营照例出城袭扰,烧粮、杀人、制造混乱。 张烈加强了夜间巡逻,但青锋营总能找到漏洞。 有时候是从最陡峭的城墙翻出去,有时候是混在流民中出城,有时候干脆挖地道。 半个月下来,张烈大军死伤两千余人,粮草损失三成,士气低落。 更糟的是,草原那边真的有了动静。 乌洛铁木派了三千骑兵在边境游弋,时不时靠近大同方向。虽然没有真打,但足够让张烈紧张。 他不得不分出一万人马,去防备那个可能的草原入侵。 一万人离开,包围圈就出现了缝隙。 九月十五,谢青山召集众将。 “差不多了。”他说。 杨振武眼睛一亮:“主公的意思是?” “张烈分兵一万,包围圈出现漏洞。他围了我们一个月,该轮到我们出去了。” 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东面。 “这里是张烈中军所在,防守最严,但也是他粮草囤积之处。上次青锋营烧了他三成粮草,他又从后方调了一批,现在就堆在东营。” 王虎道:“主公,东营现在防守更严了,巡逻队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。想再摸进去,难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