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谢青山眼睛一亮:“就是现在!擂鼓,全军压上!” 鼓声更急,凉州军士气大振,潮水般涌向敌阵。 许大仓忽然张弓搭箭,一箭射出,正中一名试图偷袭谢青山的骑兵。 那骑兵惨叫落马,被乱军踩成肉泥。 谢青山回头,看到父亲正收弓换箭,神情专注,仿佛不是在战场上,而是在山林里猎一只鹿。 “爹……” “别分心。”许大仓道,“看前面。” 谢青山转过头,看着前方混战的战场。 那是他十一岁的人生中,见过的最壮烈、最残酷的景象。 刀砍进肉里的闷响,惨叫声,喊杀声,战马嘶鸣声,混成一片。 鲜血染红了土地,尸体堆积如山。 但他的士兵们,没有一个人后退。 他们知道,身后是山阳城,是他们的家,是他们的亲人。 他们不能退,也无路可退。 谢青山忽然想起誓师那天说过的话: 城在人在,城破人亡。 他不是一个人在守。 五万凉州军,三十万凉州百姓,都在守。 战至午时,张烈大军终于崩溃了。 先是西营的太原兵,被杨振武骑兵反复冲击,死伤过半,丢盔弃甲地往东逃。 然后是南营的榆林兵,被青锋营杀得胆寒,也跟着跑。 两股败兵涌向东营,冲散了正在鏖战的大同兵阵型。 凉州军趁势猛攻,大同兵再也支撑不住,开始溃逃。 张烈被亲卫簇拥着,且战且退,脸上满是绝望。 他打了二十年仗,从未败得这么惨。 六万大军,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,打得溃不成军。 “将军!快走!” “将军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 张烈看着漫山遍野的溃兵,终于长叹一声,拨马而逃。 这一战,大同兵死伤一万余人,被俘八千;太原兵、榆林兵损失过半,辎重粮草全部丢弃。 凉州军缴获战马三千匹,刀枪盔甲无数,粮草堆积如山。 更重要的是,这一战打出了凉州的威风,打出了谢青山的威名。 从此以后,朝廷再不敢小觑这个十一岁的少年。 酉时,谢青山收兵回城。 山阳城下,百姓夹道欢迎,欢呼声震耳欲聋。 “凉州军威武!” “主公万岁!” 谢青山骑在马上,浑身浴血,大部分是敌人的血,只有胳膊上有一道浅浅的刀伤。 许大仓跟在他身后,猎弓上还沾着血,神情平静如常。 许二壮一瘸一拐地走着,腿上被划了一道,但满脸都是笑:“承宗!咱们赢了!咱们打赢了!” 谢青山点点头,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,落在城门口那几道熟悉的身影上。 胡氏,李芝芝,许承志。 她们站在那里,远远地望着他。 谢青山翻身下马,快步走过去。 李芝芝一把抱住儿子,放声大哭。胡氏拍着他的肩,老泪纵横。许承志抱着哥哥的腿,仰着小脸,满眼都是崇拜。 许大仓走过来,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。 胡氏抹着眼泪,看着儿子和孙子,忽然笑了。 “好,好,都活着,都活着。” 谢青山松开母亲,转身看向父亲。 许大仓依然是那副沉默的样子,但眼神里,分明有骄傲。 “爹。” “嗯。” “谢谢您。” 许大仓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用力握了握儿子的肩。 那只手,粗糙,温暖,有力。 谢青山忽然想起,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一双手,把他抱在膝头,教他认猎物的脚印。 很多年后,还是这样一双手,在战场上护着他,在胜利后拍着他的肩。 父子俩就这样站着,在欢呼的人群中,在落日的余晖里。 什么话也没说。 但好像什么话都说了。 当晚,山阳城大摆宴席,庆祝胜利。 府衙里,众将齐聚,觥筹交错。 杨振武喝得满脸通红,拍着桌子道:“痛快!太痛快了!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,从没这么痛快过!张烈那老小子,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 王虎也笑:“他那匹马是好马,不然早被咱们追上了!” 林文柏举杯:“这一战,打出了凉州的威风。主公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我等敬主公一杯!” 众人齐举杯:“敬主公!” 谢青山以茶代酒,饮了一杯。 赵文远凑过来,小声道:“主公,这一仗缴获的粮草辎重,够咱们吃半年的。商会那边,我爹已经开始联络江南商路,只要粮道畅通,咱们什么都不怕。” 谢青山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 周明轩道:“主公,张烈这一败,朝廷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。但等他们缓过劲来,肯定还要再打。” 吴子涵道:“怕什么?来一次打一次!” 郑远道:“打可以,但不能只靠打。” 谢青山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。 “诸位放心,凉州不会只靠打。咱们要打的,是那些想打咱们的人。至于不想打的人……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广袤的土地上。 “咱们可以跟他们做生意,可以跟他们结盟,可以让他们自己打自己。” 众人若有所思。 谢青山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山阳城的万家灯火。 “凉州的路还很长。这一战,只是一个开始。” “但至少,我们证明了一件事。” 他转身,看着满厅的下属。 “凉州,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。” “凉州,是我们自己的凉州。” 众人齐声应和:“凉州,是我们自己的凉州!” 欢呼声震彻夜空。 城外,月光洒在战场上,洒在那些永远留在这里的人身上。 他们用命,换来了这一夜的胜利。 第(3/3)页